另一个有为子。
三岛由纪夫
作品
5 本划线
20 条那些雕刻在镜子背面的鹿和松鼠,在遥远的往古,从波斯的森林,经过漫长的陆路和烟水浩荡的海途,绕过半个世界来到这里,至今定住于这座小岛之上。
《潮骚》 第一章
我请求你,不一定现在,有朝一日你能亲近我,对我倾吐你心中的秘密。你的美丽只差一步就能清晰地看到,但我却尚未一见。
《金阁寺》 第二章
比起美丽的花朵,他更爱扑向满是荆棘的暗淡的花种。
《春雪(果麦经典)》 四
清显一副任性的心灵具有一种奇怪的倾向,那就是使他不断增长自我腐蚀的不安。
《春雪(果麦经典)》 四
蓦然间,无缘无故给他带来莫名其妙的不安。这滴难以抗拒的墨汁,在他心里眼看着渐渐扩大,水被浸染成一汪灰暗。
《春雪(果麦经典)》 四
聪子在清显心中一杯透明的清水里滴进一滴墨汁,令他猝不及防。
《春雪(果麦经典)》 四
这是一种霉菌般的感情,是一旦接触就会发出铃声的银白的霉斑。
《春雪(果麦经典)》 三
对于深爱着自己的人抱着轻视的态度,岂止是轻视,简直是冷酷。
《春雪(果麦经典)》 三
这位朋友每当梦想被打破的时候,就会变得快活起来。
《春雪(果麦经典)》 三
那位身穿浅蓝和服的女子被女侍牵着手,正走在脚踏石上,清显远远望着她那低俯的雪白颈项,联想起那位难忘的春日宫妃殿下丰腴而白皙的颈项。
《春雪(果麦经典)》 三
清显确信,只有那位身穿浅蓝和服的女子不会发出那种笑声。
《春雪(果麦经典)》 三
尽管如此,清显依然觉得这个世界就像一只皮囊,下面开了小洞,似乎听到“时光”的水滴从那里一点点滴落下去。
《春雪(果麦经典)》 二
他确实感到,自己十八岁秋令一日午后的这个时辰,就这样滑去,再也不复返了。
《春雪(果麦经典)》 二
他是一根优雅的棘刺。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一颗忌讳粗杂、喜欢洗练的心,实际是徒劳的,犹如一株无根水草。他想蛀蚀,却蛀蚀不了;他想侵犯,也侵犯不得。
《春雪(果麦经典)》 二
清显早已感到自己是有毒的小小棘刺,扎进了家庭这根粗壮的指头。
《春雪(果麦经典)》 二
抑或清显和本多本是同根生的植物,各自长出了完全不同的花和叶。清显毫无防备地暴露着自己的资质,一副易于受伤的裸体含蕴着尚未足以左右本人行动动机的官能,宛若一只沐浴着初春雨水的小狗,眼睛和鼻子都沾满淋漓的水滴。同他相反,本多打从人生的第一步起,就觉察到世情险恶,他选择这样一条道路:将身子团缩于屋檐下,以便躲避过分明亮的雨水。
《春雪(果麦经典)》 二
犹如微微倾斜的某种清净的结晶的断面,玲珑剔透,又像刹那间一闪即逝的彩虹。
《春雪(果麦经典)》 一
我感到,我对他的职业有一种敏锐的、焦灼般的悲哀的憧憬。从感觉的意义上极而言之,我从他的职业中感受到了一种“悲剧性的东西”,我对他的职业产生了一种“跃跃欲试”或以身相投的冲动,一种对于危险的亲近感,一种虚无与活力混在一起的头晕目眩。
《假面的告白(三岛由纪夫作品系列)》 第一章
我们突然变得残暴是在一瞬之间,就像春日和煦的午后,坐在悉心修剪的草地上,朦胧眺望由树叶间漏泄下来的阳光,那种一眨眼的工夫。
《金阁寺》 第四章
美的东西,你所喜欢的美的东西,只是人的精神中委托于认识的残存部分、剩余部分的幻影,亦即你所说的‘忍耐生命的另外方法’的幻影。也可以说,这些东西本来是没有的。话虽这么说,但强化这种幻影,尽可能使之赋有现实性,仍然是认识啊。
《金阁寺》 第八章
想法
20 条很奇怪,命运的轮胎,任由扑克安排。
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在柏木看来,爱只是假象与真相结合的妄想,是将欲望投射到真实客体上的虚妄。
柏木一直试图用内翻足来证明爱不存在或者自己无法被爱。但是生理反应揭穿了这种谎言,在谎言被揭开的时候,柏木再次用内翻足这个防御机制来强化自己无法被爱的认知。他的矛盾在于:他如果坚持内翻足是自己区别于其他所有人的存在核心,那么他就是无法被爱的。如果他选择接受欲望,那就需要他忘记内翻足,在他看来这是让他忘记自己的存在核心和赖以生存的自我认知。
柏木认为内翻足是自己区别于他人的核心本质,即内翻足不是柏木的一个属性,而就是柏木自身。如果女子爱的是他的内翻足之外的东西,那么等于是否定了柏木自身;如果女子如果爱的就是内翻足,柏木认为这根本又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爱“残疾”本身。如果柏木因为其他的属性而被女子爱慕,则说明内翻足并不像柏木所认为的那样是自身的唯一标识属性,那么也意味着他像所有其他人一样具有多重标识属性,那么也意味着他与世界上的其他人并无不同,他并不因内翻足而与他人产生区别,大家都是多重属性的存在罢了。不论上述哪一种情况,柏木认为都是对他自身存在的否定。
“你太在乎你自己了。所以,就像对你自己一样,也太在乎结巴啦。”
柏木的内翻足要么通过改变世界,要么通过改变自己的方式来治愈。但是柏木同时拒绝这两种方式,因为不论哪一种方式,都意味着柏木自己或者世界的改变,而双方任何一方的改变,都将导致另一方的改变。因此,柏木的内翻足与世界之间的对立状态无法消除,只能承认对立,拥抱对立。所有人都在不同维度上与这个世界对立,人被抛入这大千世界之中是不可选择的宿命,这也正是存在的结构性困境。
柏木不想和解,不甘于认命的失败。
沟口因父亲死亡领悟到物质本质与人类精神彻底隔绝。死亡剥离精神滤镜后,肉体沦为纯粹物性存在;日常物(花、铅笔)的“疏离感”源自其永恒的他者性——物质独立存在,不响应人的意义投射。这便是生存的悲剧性认知:世界不可渗透,人类只能与自身幻象共处。
我被世界拒绝,有为子拒绝世界。我们同属于叛逆这个标签之下。
他人都是证人。
瞬间的美对不完美的人生是一种压迫、暴力和嘲讽,然而它也是昙花一现,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与人生是平等的。永恒的完美的美才是对不完美的人生的最致命的打击。
缺乏“上帝”设定目的和意义的人生,各种道德也就不存在高低、好坏之分,也就不存在好坏人之分。
放弃把我的灰暗的情感转换为明朗的情感的责任。
本来可能遭受战火摧毁的金阁由于战争的结束而将以完美的姿态永立于此,这对于不完美的我来说是一种刺痛和嘲讽,我再次认识到,我独立于美之外。
金阁于今日开始又与我断开了命运的绳索。
越是认识到善,越要投身于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有朝一日无常到,死来难免做骷髅。